2009年1月1日星期四

《消失在醒来后》1-5

1
2055年,我回来了。
智勇双全的12岁帅哥徐若宣回来了。
我从大兰岛回到不老槟榔。
我要回来找爸爸妈妈——阔别47年的爸爸妈妈。
帅哥徐若宣说得到做得到,说要找爸爸妈妈,一定能够找到爸爸妈妈。
别人要找爸爸妈妈总是千辛万苦,要演完一套长篇连续剧那么长的时间,才把爸爸妈妈找出来。
因为他们没有办法。
帅哥徐若宣是不会没有办法的。
我的办法就是——先不要去找爸爸妈妈。
先找可以信任的人。
这个办法,我3岁就明白。我妈妈说,找不到妈妈时,不要急着找妈妈,先找警察叔叔,或找店员姐姐。警察叔叔和店员姐姐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在不老槟榔,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是“背大锅”。
背大锅是郭氏专科医院的院长,也是我的老朋友。
这个时候,背大锅不在医院。他去了大兰岛。他说,我需要帮忙,可以找他的秘书——侯秘书。他还说,我需要钱,也可以找侯秘书。
我去郭氏专科医院,找到侯秘书。
侯秘书的全名是侯薇妮,洋名是Winnie How。
我需要钱。
“侯秘书,我需要钱。你可以给我一千元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可以给你一万元。郭院长叫我给你一万元。”
侯秘书给我钱之前,强迫我做健康检查。
“我不要。我的身体很健康,没问题。”
“你不做,怎么知道有没有问题?你是不是害怕查出问题?”
我不怕。
护士跟我做健康检查。
侯秘书满意地说:“你的身体很健康,没问题。”
“我都说啦,我不需要做健康检查。”
“以后你就不需要做健康检查了。”
我不明白侯秘书的意思。
她继续说:“我们已经在你的身体里放了一只小蜜蜂。”
“什么?”没有经过本帅哥的同意,竟放一只昆虫进我的身体!
“不用怕,没问题的。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就要放一只昆虫进我的身体?”
“昆虫?现在哪来昆虫?”
我忘了2055年世界上已经没有昆虫。
“不是昆虫,是什么?”
“小蜜蜂是一种细小的仪器,放进你的血管里,随着你的血液循环。”
“我身体很健康,不需要什么仪器。”
“你需要的。真的,我是为你好。你有了这只小蜜蜂,就再也不需要做健康检查。小蜜蜂是一个侦察器,随着血液进入你的每一个器官,分分秒秒在替你做检查。不管你在哪里,它都会把你的资料发送到医院。”
“你们偷窥我的身体器官?”
“不是偷窥,是做诊断。万一你的身体出了毛病,医院马上会收到信号,我们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内替你治疗。这样,不是很好吗?记得,我是为你好。”
“我怕它在身体里面,造成困扰。”
“没问题的,它比红血球还小,不会造成血液阻塞,你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这么小?
我不想为了这么小的事情吵架,可是,我还是不放心。
“我问你,背大锅,不,郭院长身体里面有小蜜蜂吗?”
“有。”
“你呢?你有没有?”
“我也有。”
人有我有,我觉得心头舒坦些。
也许,在2055年,有小蜜蜂是正常的。
聪明的徐若宣悟出一个道理:跟别人一样,就是正常的。
如果每个人都在自己背后贴一只乌龟王八,就没有人笑你在自己背后贴一只乌龟王八。
可是,我的心里还是不舒服。我觉得侯秘书不应该自作主张。
“为什么你不要先跟我商量才把小蜜蜂放进去?”
“这种事情我们通常不跟小孩子商量。你才12岁。你要相信我,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你是Winnie How——‘为你好’。”
“你不要拿我的名字来开玩笑。”侯秘书嘴角往下撇,显然不高兴了。
我也不高兴。
她会不高兴,我就不会不高兴吗?
我最讨厌人家用“为你好”做借口来强迫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侯秘书收起热情,摆出一张臭脸。
“我没问题。”
“那么,你可以走了。”
“走去哪里?”
“回家啊!”
“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
47年前,我的家在槟城大桥旁边。
槟城大桥在2044年被大水淹没。
现在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
只要我找到我的家,我就会找到我的爸爸妈妈。
或许,这个侯秘书可以帮我这个忙。
我能够信任她吗?


2
“侯秘书,我的家在哪里?”
侯秘书白我一眼,不睬我。
“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侯秘书,郭院长说过,你一定会帮助我的。”
“你失忆了?”
“不……”我不是失忆,我完全没有记忆。
她不知道,我曾在世界上消失了47年。
这47年里,我完全没有记忆。
47年前,我和爸爸妈妈去新西兰玩。12岁的我,创下一个英勇的壮举:我大喊一声,引起雪崩,被埋在雪里,从此雪藏起来。后来,2044年,冰山溶解,海水上涨,陆地减少,我变成一条冰棒,漂浮在茫茫大海上。同年,在大兰岛,有一个居心不良的医生(他叫比古医生),在海边捡到一件宝物。那件宝物就是我。我被他收进一个大冰箱,变成一块冻肉。2055年,也就是今年,这块冻肉被解冻,我活了过来。
我的生命里,没有这47年。
47年前,我12岁;47年后,我还是12岁。
我不想对侯秘书解释,故事太长,说起来很长气。长气,就很老气。我不老气,我帅气。
我只能说:“我很久没回来,不知道爸爸妈妈搬去哪里。”
“你的爸爸叫什么名字?”
“徐智模。”
“智慧的智?模范的模?”
她猜对了!很多人都猜我爸爸的名字是徐志摩。
“对了。”
“不可能!”
“为什么?”
“我认识的徐智模已经90多岁了。”
“我爸爸正是92岁!你认识我爸爸?”
“我不知道我认识的那个老头子是不是你爸爸。他在我们村子里很出名。”
“怎么出名?”
“他有一块地。我们村里的小孩都会唱:徐老先生有块地,咿嗳咿暧哦……”
“带我去找他。”
侯秘书撅起嘴唇,不情愿。
“走啦,为我好。”我拉她的手。
于是,侯秘书牵着我的手来到山边。
山边房子鳞次栉比,看不到任何土地。
我们来到一幢旧房子前,房子的大门敞开。
我们站在门边,看见一对老夫妇坐在客厅里。
“看,是你的爸爸妈妈吗?”侯秘书问我。
太简单了!不费吹灰之力,我就找到爸爸妈妈。
帅哥徐若宣说得到做得到。
他们真的是我的爸爸妈妈吗?
那个老公公好像是我爸爸。
老公公虽然很老很老,还是保留一点点我爸爸以前的样子。
“爸爸!”我恭恭敬敬地叫爸爸。
那个老婆婆好像不是我的妈妈。
老婆婆也很老很老,老到连以前妈妈的样子都保留不住了。
“妈妈!” 叫错好过没叫,我还是恭恭敬敬地叫妈妈。
爸爸和妈妈脸上挂着微笑,笑意冻结在冷冷的空气中。
侯秘书站在我旁边哧哧地笑个不停。
我站在她旁边,实在受不了。
“Winnie How,你笑什么?”
侯秘书勉强止住笑声。
笑声好像火车到站渐渐停下。
“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哧……”
侯秘书喘了一口气才说:“我笑你对着空气叫爸爸妈妈。”
对着空气?
我走向前。
“我的爸爸妈妈”没有动弹,姿势依旧。



3
客厅里光线微弱,侯秘书拉开窗帘,一大片阳光扑进来。
“我的爸爸妈妈”猝然消失,如见光死的阴魂。
侯秘书把窗帘拉上,“我的爸爸妈妈”又出现。
她把窗帘半掩半开,“我的爸爸妈妈”似有似无地坐在椅子上,身体呈半透明状。
我伸手摸爸爸,手指穿过他虚浮的身体,摸到的只是空气。
“这是全息照相,你都没有看过。哈哈哈哈……”侯秘书捧腹弯腰大笑。
全息照相?博学多才的徐若宣当然看过,hologram嘛。
我50年前看过立体电影。立体电影也是hologram。
没有想到50年后的hologram如此逼真。
“为什么要把全息照相放在客厅?”
“也许家里没人,空空荡荡的,放几个人影吓吓人。”
一定是爸爸开的玩笑。很冷。
“我爸爸真会开玩笑,鬼那样,吓死人。”
我爸爸常常自以为幽默。
“这个老男人真的是你爸爸?”
“是的。”
我不会随随便便认别人做爸爸。
“你12岁,你爸爸92岁?”
“是。”
我知道侯秘书在想什么,可是,我又不想告诉她我的实际年龄是59岁。
“他是你的亲生爸爸?”
“是。”我知道她一定是误会了。
聪明的徐若宣悟出一个道理:自作聪明的人往往是制造误会的人。
“他80岁生下你。这个老男人!”
侯秘书翘起上唇,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她的误会果然很深。
“你不要骂我爸爸!”
“他该骂。活到80岁,还到处风流,在外面找年轻女人胡搞,生下私生子,又不负责任。” 侯秘书胡乱猜测,还以为自己推断有理,沾沾自喜。
“我爸爸不是这种人!”
“你不用瞒我,不然你怎么会千里迢迢来这里寻找父亲?”
我最看不惯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哼!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我心中有一团怒火。
“当然知道,我那么聪明……嘻嘻。”侯秘书把身体扭成S字形。
心中那团怒火狂烧起来,我忍不住吼道:“你聪明?你蠢!你笨!你完全猜错了!”
侯秘书脸色骤变。“我蠢?我笨?郭院长都不敢这样骂我,你竟敢这样骂我?”
“你骂我爸爸,我就骂你!”
“好,我蠢,我笨。你很聪明,不需要我的帮忙。我走了,你不要再来找我。”
她愤然掉头而去。
我愣住了。
我还需要她,把她轰走,我怎么办?
唉,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站在客厅里发呆。
“徐若宣,你不要跟来。”她的叫喊声远远传来。
我并没有要跟她走的意思,她又估计错误了。
我走过客厅,走进厨房。厨房里没有人。
经过厨房,走到后门。
后门外面有一块地。
山边的地多数是斜坡,不过,这块地却是平的。
它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毗邻都是密密麻麻的房子。
这块地分成两个部分,一半是菜园,另一半种瓜果。
田地中央,有一棵大树。
树干上挂一个牌子,牌子上写:徐老先生有块地,请你不要闯进去。
算是警告吧。四周没有篱笆,单凭警告,有用吗?
瓜棚间,有一顶草帽在颤动。
草帽底下,是一个蹲伏的老人。
那个老人,是我的爸爸。
瞧,我找到爸爸了。
帅哥徐若宣说话算话,说得到做得到。


4
“爸爸!”
我奔过去,还没进入田地,撞到一面无形的墙,好像挨了一拳,弹开来。
我跌坐在地上,屁股疼痛,鼻头酸痛。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
我徐若宣站起来,勇敢面对现实。
现实是我的爸爸。
我踮起脚尖,提高嗓子,大声呼喊。
“爸爸!”
那顶帽子抬高,爸爸站了起来。
爸爸伸长脖子,眯着眼睛,头转来转去。
他四处张望,终于看见了我。
他眼睛睁得很圆,嘴巴张得很大,皱纹挤得很深,样子变得很恐怖。然后,他跪了下来,给我磕头。
“爸爸,是我,我是若宣!”
爸爸又给我磕头。
“爸爸,我回来看你了!”
爸爸给我磕第三个头。
“爸爸,你在做什么?”
爸爸缓缓站起来,脸上挂着两行眼泪。
他开口,嘴唇抖了一会儿,才抖出要说的话。
“儿啊!爸爸害死你,带你去新西兰,害你死在那边……”
“爸爸,我没有死……”
“你从新西兰走回来,要走很远的路吧?呜……”
“爸爸,您不要哭。”
“走了这么多年,才走回到家,呜……呜……”
“爸爸,我乘土星船回来,三天就到了。”
“儿啊!爸爸搬了家,也没有告诉你,害你找不到爸爸。”
“爸爸,没有啦,我那么聪明,一天就找到你了。”
“你飘来飘去,一定找了很久,呜……”
“爸爸,我没有飘……”
“儿啊,你为什么要回来找爸爸?”
“爸爸,我……”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儿子回来找爸爸,是天经地义的事啊!
“儿啊,你在天堂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
“爸爸,我……我并没有死。”
“儿啊,你是不是……要来带我去天堂?”
“爸爸,您说什么?”
爸爸好像神志不清。
“儿啊,你要带我去天堂,我就跟你去。”
“爸爸,您不要乱讲话。”
看见爸爸头脑坏了,我很焦虑。
“我活了92年,也活得够了。”
“爸爸……”
我开始流眼泪,说不出话来。
爸爸颤巍巍地向我走来。
我忘了那层无形墙,朝他奔去。
又一次,我撞壁了,撞在看不见的墙壁上。
我全身一震,鼻头酸痛,摸着自己的鼻子,蹲了下来。
都怪我太帅,如果我的鼻子生得扁,就不会撞得这么痛。
帅哥徐若宣在疼痛之余,又悟出一个道理:看不见的墙壁,比看得见的墙壁更可怕,因为你不知道你几时会越界。
爸爸颤巍巍地向我走来。他没受到无形墙的阻碍,慢慢地走,一步一步前进。
聪明的徐若宣蹲在地上,用智者敏锐的慧眼,细心观察,看出了端倪。
爸爸胸前挂一个红色坠子,状似玛瑙。
爸爸经过无形墙时,坠子发出青光。
我推测,这坠子一定是穿越无形墙的通行证。
我的爸爸,走到我面前。
他已经很老很老了,眯着眼睛,端详我一会儿,冷漠地问我:“你是谁?”
“我是若宣啊!”
我蹲在地上抬头回答他。
“你说什么?”爸爸把头倾斜,用左耳对着我。
爸爸老了,听觉不灵了。
“我是您的儿子徐若宣。”我运丹田之气,提高自己的声量,再说一遍。
爸爸伸手过来摸我的光头,摸我俊俏的脸蛋,摸我高高挺起的鼻子。
我嗅到他手掌的味道,有草香、泥土的味道和肥料的恶臭。
“你是真的人?”
我当然是人,十全十美。我的爸爸想太多了。
“爸爸,我当然是人,十全十美的人,您最帅的儿子。”
“你还活着?”爸爸抱住我,我的头埋在他胸前。
爸爸胸前有熟悉的汗臭味,47年不变。
我的光头,迎接爸爸脸上滴下来的水,也许是汗,也许是泪,也许是鼻涕。
“我还活着,就像47年前一样,一点儿都没有变。”
“你真的一点儿都没有变,为什么你不会老,不会长大?”
要回答这个问题,说来话长,有一匹布那么长。
我伸手摸爸爸的头顶,如果爸爸开了天眼就好,我可以通过天眼线跟他沟通。
心灵沟通比说话直接得多。
我摸不到天眼。
爸爸也摸摸我的头顶,揩去我头上一大摊汗水、眼泪和鼻涕的黏稠混合体。



5
我跟爸爸回家,对着爸爸的左耳,大声诉说47年来发生的事情。
它有一匹布那么长,我娓娓道来,慢慢地讲,每一个细节都说得很清楚。
爸爸听得津津有味,时而颔首,时而浅笑,看得出他对我这个智勇双全的孩子感到十分满意。
我说完后,轮到爸爸说了。
爸爸自己问自己:“千言万语,从何说起?”
我等爸爸自己回答自己。
爸爸张开嘴老半天,只是发出一声长叹。
“咻——”
这时一个小飞侠从窗口飞进来,冲向墙壁。眼看就要撞到墙壁了,小飞侠及时转身,双脚在墙壁上蹬一下,然后在半空中打一个转,翩翩落地。
小飞侠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手里抱着一个状如抱枕的飞天球。他把飞天球往角落一抛,再从屋子角落拖出一条两米长的黄色大香蕉。他骑在大香蕉上面,又要起飞了。原来大香蕉也是一种飞天球。
“喂!喂!”爸爸站起来,企图阻止他。
光天化日,居然跑进屋子抢东西!救人英雄徐若宣,怎能袖手旁观?
他骑着大香蕉腾空而起,我扑过去,如虎擒羊,抓不到那个男孩,只抓住香蕉尾巴。大香蕉拖着我,把我曳上半空。
男孩回头怒目瞪我,踹我一脚。
我立刻松手,跌在地上,臀部差点裂成两半。
男孩骑着大香蕉飞快地冲出窗外。
我耳边还留下“嗖”一声,他已不见踪影。
“去如风!”爸爸嚷道。
那个男孩的确来去如风。
“他……”我指着窗外。
“算了。”爸爸摇头。
看见爸爸受人欺凌,我也感到难受。
英雄徐若宣回来了。孝顺的徐若宣一定会好好保护爸爸,不让爸爸再受欺负。
爸爸说:“这小子,打断了我的话。我刚才讲到哪里了?”
“你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爸爸又问:“千言万语,从何说起?”
我看见坐在客厅里的全息照相,指着照相里的妈妈问道:“妈妈呢?”
“你妈妈?”爸爸迟疑一会儿。“哦,也是你妈妈。你这个妈妈死了。”
“妈妈死了?”我的眼泪簌簌流下。“怎么死的?”
“你这个妈妈很怕毛虫。2046年,发生虫灾。那时,我们住在五层楼。早上,我已经上班工作,你这个妈妈还没睡醒,躺在床上睡觉。那时,千万只毛虫从树林爬下,爬上马路,从马路爬进房子。我们家虽然在第五层,毛虫还是爬得上去,爬进你这个妈妈的房间。你这个妈妈醒来,被毛虫追赶。毛虫把她逼向露台。你这个妈妈在露台上叫喊,邻居看到了也没有办法。毛虫占据了露台,你这个妈妈只好爬上栏杆。毛虫跟着爬上栏杆,你这个妈妈跳下来,跌在马路上,死在毛虫堆里。”
“我妈妈死得好惨哪!”
“不!这个妈妈不是你的亲生妈妈。这个妈妈,是你的继母,你从来没有见过。你在2008年就失踪了,我在2010年才娶的。”
“爸爸,我要问的是我那个亲生的妈妈。”
“你那个亲生妈妈,看见你奔向雪堆,也跟在你后面。她和在你一起埋在大雪里。”
“是我……害死了……妈妈。”我泣不成声。
“如果你都没有死,你妈妈可能还活着。”
“妈妈可能还活着?”我萌起一丝希望。
“如果你能够回来,我相信,有一天,你妈妈也能够回来。”
爸爸在安慰我。
我很需要安慰。
“希望妈妈能回来。”我说。
“希望你妈妈能回来。”爸爸说。
我们虽然这么说,但是我们都知道,希望渺茫。
我说:“有希望的。”
爸爸说:“有希望的。”
我安慰爸爸,爸爸安慰我。
正当我们父子在享受互相安慰时,窗口“嗖”一声,那个男孩骑着大香蕉飞进来。
“如风!”爸爸喊一声。




13 条评论:

사라 说...

wow! cool!

I'm gonna buy this soon enough!

嘉麗 说...

希望我会赢得《消失在醒来后》!!!

看了前5章,很精彩!!
后面一定更精彩!!!!

叶宝宝 说...

很精彩噢!

小天堂里的天使 说...

前5章都这样精彩了,
后面一定会更精彩的!!

期待期待~~

依敏 说...

超好看的
很有想象空间
其实以前我都没看过
您的著作《55年》《7天》《十月》《闪亮的时刻》
不过看完这5篇
蠢蠢欲动
好想买来看哦
请问马来西亚霹雳太平哪有得买?
谢谢

XxdreamxX 说...

*拍手声*精彩!接下来的《消失在爱醒来后》一定更棒!(一次比一次棒!)加油噢!

落魄小提琴玩家 说...

友彬叔叔,我好想再看下去噢!
很精彩的说。。。

我来回答依敏的问题吧!(希望他看得见)
我想说,
友彬叔叔的著作在霹雳太平的大众书局可以买到。。。
我也是太平人,每次都是到那里购买。。。

FionaChan 说...

err, this book is related to 《55年》? Didn't read too much, never really liked spoilers lol.

鸿恩 说...

我想要这一本书!
很想买耶!

黑白战士 说...

我也是很想买哦==

匿名 说...

可惜。。。我真的好想看哦,但是太贵了啦。。。。。唉,只能向朋友借了。。。

佩云 说...

哇!我还以为没续集了!好想看哦!可惜没钱!

Kee Mattias 说...

我看完咯!!最后徐若宣说:"明天醒来,我还是我,不会再消失.
晚安.
拜拜."